徐增寿在一旁插话:“国公爷福泽深厚,日后定然枝繁叶茂。”
众人寒暄片刻,朱标忽问道:“名字可起了?”
余绍彬望向云郡伯,后者捻须不语。蓝氏抢着说道:“还没定呢,就等您和马大人拿主意。”
马寻摆手:“naming之事,本当由尊长定夺。我只是个行医的,不敢僭越。”
朱标却道:“不然。如今朝廷重礼法,皇子命名尚需内阁议定,何况勋贵之家?我看不如请圣上亲赐一名,以彰恩宠。”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余绍彬连忙摆手:“使不得!小儿孙岂敢劳烦天子动笔?”
云郡伯却眯起眼睛,缓缓道:“倒也不是不行。皇上一向疼爱标儿,若因此牵连到常家血脉,未必不愿赐名。况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寻一眼,“马秀英当年可是给多少功臣子弟起过名,如今她虽不在了,但这份情谊还在。”
马寻默然。他知道云郡伯话中有话??马秀英是他姑母,正是靠着这层关系,他才能步步高升,成为太子心腹、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今提起姑母旧事,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朱标却不以为意,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待我回宫禀明父皇,看是否愿意赐字。”
话音刚落,忽听内室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宋氏清醒后执意要看孩子,奶娘抱来襁褓,她一眼瞧见那粉嫩小脸,泪如雨下,口中喃喃:“像你爹,眉眼都像……”
众人闻讯纷纷入内探视。婴儿酣睡正香,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确有几分常茂遗风。常森跪在床前,哽咽道:“嫂嫂辛苦了。”
宋氏勉强一笑:“森弟不必如此,你是家中男儿,今后更要担起责任。”
这时,马寻靠近床沿,轻轻揭开襁褓一角,查看脐带结扎情况,又摸了摸婴儿手脚温度,点头道:“气血通畅,筋骨强韧,日后定能习武。”
朱标凑上前问:“依你看,这孩子体质如何?”
“先天禀赋极佳,”马寻沉吟道,“肺强肝旺,心脉有力,若加以调养,文武双全可期。只是……”他顿了顿,“肾气稍弱,需防少年时期易患寒疾,我回头开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每月服食一次即可。”
众人皆喜。余绍彬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好啊,好啊!我常家后继有人了!”
就在一片欢庆之中,宋氏佑悄悄溜进屋角,蹲在柜边偷听。他原本奉命在外守候,却按捺不住好奇心,趁人不备钻了进来。此刻听得众人议论孩子未来,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庶出,母亲早亡,在家中地位尴尬。虽与常森同辈,却被视为“旁支”,连参与家族议事的资格都没有。而今这个新生婴儿,一落地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太子都亲自前来探望,反观自己,平日连句话都说不上。
“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出身就好了……”他低声自语,眼神黯淡。
偏偏这话被耳尖的云郡伯捕捉到了。老人冷笑一声,走过去揪住他耳朵:“小兔崽子,谁让你进来的?偷听长辈说话,该当何罪?”
宋氏佑痛呼求饶:“祖父恕罪!我只是想看看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