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祖心头一紧,顾不得换衣,抓起药箱便往宫中赶。途中,朱雄英骑马追来,满脸焦急:“舅父!大哥昨夜说胡话,一直喊‘别杀马大夫’‘火不能烧书’……太医院的人说是梦魇,可我觉得不对劲!”
马祖目光一凝:“他说什么书?”
“不知道……但他在纸上乱画,全是些歪扭的字,像‘赵’‘周’‘驿’‘火’……”
马祖瞳孔骤缩。
赵百草曾供述,当年贩卖假牛痘药方时,曾在滁州驿站焚毁账册,以防追查。而周廷辅正是主管驿传事务的兵部官员!若朱允?在昏迷中仍试图揭露真相,说明他早已察觉端倪,却被某种药物压制神志!
“这不是病,是毒。”马祖沉声道,“有人用‘迷魂散’混入膳食,再以寒凉之物诱发内疾,使其看似风邪入体,实则心智被锢。”
朱雄英听得浑身发冷:“谁敢如此大胆?”
“敢动储君近臣者,必是朝中重臣,且与赵百草旧案有关。”马祖冷笑,“他们怕我查到滁州那场大火背后的真相,所以先下手为强。”
二人疾行至东宫,太子朱标已在殿外等候,双目赤红,身形佝偻,全无往日威仪。见马祖到来,竟扑通跪下:“舅父救我儿!若允?有失,我宁可辞去储位,也要为你扫清障碍!”
马祖连忙扶起:“殿下不可!国本动摇,百姓何依?允?尚有救,请信我一时。”
他快步入内,只见朱允?卧于榻上,面色青灰,呼吸微弱,额上冷汗涔涔。脉象浮数而虚,寸关滞涩,确是邪扰心神之象。马祖取出银针,先刺“百会”“神庭”以醒神,再以“内关”“通里”安神定悸,随后命人取来特制药汤??以石菖蒲、远志为主,辅以冰片、牛黄,缓缓灌入。
半个时辰后,朱允?喉头一动,咳出一口黑痰,眼皮微颤,终于睁开。
“舅……父?”他声音微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清醒。
“我在。”马祖握住他的手,“你说,是谁下的手?”
朱允?嘴唇颤抖:“是……周廷辅安排的厨子……那汤里……有粉末……我喝完就头晕……后来……梦见他们在烧东西……一本册子……写着‘万民膏’……”
马祖心头巨震。
“万民膏”??十年前赵百草贩卖的假药名称,号称能防天花,实则加速病情,致死无数。此案当年被压下,只因牵涉多位朝臣分红牟利。而“万民膏”的配方与账册,据传已被焚毁。可若朱允?所见为真,说明仍有副本留存,且就在某人手中!
“他们想灭口。”马祖低声道,“不仅是我,还有知道真相的人。”
朱允?艰难点头:“父皇……也开始怀疑……可有人劝他‘莫伤朝纲’……”
话未说完,他又昏睡过去。
马祖起身,神色冷峻。他转身对朱标道:“殿下,此毒需连服七剂方可彻底清除。但更重要的是??请准我彻查东宫饮食来源,尤其是那两名新来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