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终于现身了。
马寻立刻召来李承言:“你熟悉户部旧档,可知沈九当年有哪些门生故吏仍在任上?”
李承言低头思索片刻,脸色骤变:“回爷……现任户科都给事中、工部屯田司主事、应天府推官……皆为其弟子。甚至连太子府的钱粮总管,也是他当年提拔的亲信!”
马寻冷笑:“好一手潜伏二十年的棋局。”
他提笔写下最后一道密令:
>“启动‘破茧行动’:由杜柔璐统筹,联合锦衣卫、神机营、燕王府三方力量,对沈九可能藏身之地进行全面排查。重点监控漕运码头、地下钱庄、废旧粮仓。一旦发现踪迹,立即围捕,格杀勿论。”
>
>“同时,发布《全国仓储清查白皮书》,将所有异常数据公开刊印,发放至各县书院、乡塾、市集,鼓励百姓举报作假行为。凡属实者,赏银十两。”
他知道,这是将斗争推向全民层面的一步险棋。但也唯有如此,才能打破官僚集团的信息垄断。
一个月后,第一波成效显现。
安徽凤阳一名老农拿着白皮书跑到县衙,指着上面的数据质问知县:“你们说仓里有粮,可我家三个娃饿得浮肿!这算不算欺君?”
湖广一名秀才组织乡民自发巡查本地义仓,发现仓底铺满石块,上覆薄层稻谷,当场揭穿骗局。
更有甚者,江西赣州百姓直接拆毁一座空仓,将其木材建成学堂,并在墙上刻下八个大字:**“宁办学堂,不受虚仓!”**
舆论之势,如潮水般席卷全国。
而就在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夜,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被投进马府门缝。
信中只有一句话:
>“你赢不了。体制就是我们。你打倒十个,还有一百个站起来。而你,终究只是一个外戚。”
马寻读完,轻轻一笑,将信纸投入炭盆。
火焰升起,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行新字,加入《革鼎笔记》:
>“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每一个在账本上做手脚的书吏,是每一顿饭桌上谈笑风生的官员,是每一份看似合理的奏折背后的阴影。你们以为自己无形,可正因为你们无处不在,我才更要一点一点,把你们逼出来,晒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