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小娘子的言行举止都与京中的小娘子不一般,好在她脾性小,便是被敷衍了也不见个黑脸儿,是个再好不过的主儿了,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进得裴家的门……
周金梅赞同地点头,“是进门要紧。”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请裴家帮忙,把她家的三十亩良田保下来,再弄点金子银子回家!
绿晓见她不再追问,方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埋怨地看向紫霰。
她是家生子,有老子娘兜底,可她是裴家在外面买的使女,若是惹恼了这周小娘子,在家中闹出许多风波来,到时候都推到她的头上,那可怎么办?
紫霰自知不占理,便讪讪闭嘴,只不情不愿地跟着马车进门。
马车进了裴府的侧门,不等家仆将马凳放好,周金梅已经自马车上跳了下来,背后还背着那个没离过身的包袱和口袋,说她是老家来打秋风的穷亲戚都算是客气,大有来扫荡一番、塞进包袱、上马就走的气势。
裴继昀见她如此,不由眉头紧皱,好心提醒:“周小娘子,一会儿可是要拜见老太君的,这包袱就让紫霰拿着……”
裴继昀对她那包袱里装得东西一清二楚,因此心中更有些瞧不上周金梅,不过是一袋米和几捆干菜罢了,放到汴京城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哪里值得她这么宝贝?
周金梅却将东西都背好,神情郑重,“裴大哥,这包袱可重要,我娘娘一直念叨着让我不要离身,还是我自己背着吧,不然把她们的肩都累坏了。”
紫霰本就不想干这些粗使活计,自然乐得轻松,因此一言不发。
自从见着周金梅这个不知是否是妹妹的小娘子,裴继昀便能察觉到她这个性似牛一般,寻常人降不住,便也不再多言,只是一面向前走,一面再度叮嘱:
“祖母出身簪缨世家,规矩掌得最严,这会儿家中的人应当都在里面问安听训,切记不能大声喧哗。一会儿你见着老人家,有什么答什么便是,绝对不要多嘴多舌。进了院子,我先同祖母问安,之后再叫你进去,你且在外面候着。”
裴府占地极大,进了内院便几乎不会被府外的声音吵嚷,不需要大
周金梅哦了一声,却仍旧是那副中气十足的嗓门。
周金梅自诩站在陈州地界上绝对走不丢,就是闭着眼都能走回家,但跟着裴继昀进了院落,不知道拐了几个弯、过了几道门、看见多少仆妇,她已经开始有些摸不清东南西北,心中不由警惕了几分。
这裴家看着花里胡哨的,可若是有什么恩恩怨怨,想要像话本子里面那样把她卖了……
裴继昀不知她心中想法,带着周金梅过了一道雕着莲花的门,进了一个四方院落,院内是几间轩敞的屋子,种着不少翠竹,只是看着有些冷清,就连院内几个干活儿的仆妇都不敢高声说话。不似周金梅家的院子,种着枣树、杏树等,墙角还堆着农具杂物,永远是满满当当的,还能听见外面村人的动静。
周金梅目送着裴继昀进去,掂量着肩上的包袱,又回头瞧瞧跟在她身后的绿晓紫霰,最终还是忍住了说话的冲动,只等里面“通传”。
好在这次快了许多,屋内走出一个与周金梅年龄相仿的女孩儿,头上结着小髻,妆点着鲜嫩的杏花儿,手中玩着一把团扇,她悠悠闲闲地扫视一圈,像是在找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周金梅身上,惊讶地掩口。
“哎呀!谁把外面的小厮叫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