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科长请到暂看室休息。”
“明白。”小张点头,注意到了秦队的用词,所以他动作相对轻柔,將钱伟带离了审讯室。
走动过程中,李东的自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钱伟的步態,摇了摇头。
钱伟的步態非但没有拖蹭,甚至还带著一点轻微的外八,与现场留下的脚印不符。
看著审讯室的门被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李东师徒二人。
“东子,你怎么看?”秦建国点上一支烟。
“反应真实,供词合理,步態正常。三点结合,钱伟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他详细分析道:“他从最初的茫然、焦急,到后来的辩解、自证,情绪转换比较自然,尤其是当我们提到凶案现场脚印与他鞋子吻合时,那种震惊和急於撇清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
“供词方面,他提出的几点都很有力。钥匙管理漏洞確实存在,厂领导或者有机会接触钥匙的人,都有可能配置备用钥匙,这也从侧面加重了谢知远的嫌疑。”
“还有,他关於作案后不会把鞋子留在宿舍”的逻辑反驳,符合常理,也符合一个保卫科长的认知水平。也说明他內心坦荡,不迴避侦查。”
“再一个就是他的不在场证明。早不让他加班,晚不让他加班,偏偏是案发那天,我怀疑那个厂办周主任是谢知远授意,故意为之,谢知远作案前就已经打算使用身高和他差不多的钱伟的鞋子,也故意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
“最后,也是最直观的,就是步態。步態这种长期形成的生理习惯,极难偽装,他有点轻微外八,和现场的拖蹭痕跡完全对不上。所以我认为,钱伟这条线可以放下了。当然,待会找个人问一下他妻子,关於他时间长短的问题是否属实还是必要的。”
秦建国点头:“嗯,我待会安排人去问。不过你说的这些,大体和我的判断一致。钱伟这边就是个烟雾弹,是谢知远或者说黑头套”故意布下的一个障碍。现在障碍基本排除,目標就更清晰了。”
李东沉吟道:“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现在,外围的、侧面的调查都做得差不多了,再暗中调查,意义不大。”
他望向秦建国:“师父,我觉得,接下来可以直接明牌了。面对谢知远这样的对手,迂迴策略效果有限。”
秦建国眉头一挑,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直接对一个正科级干部、县里重要国企的一把手採取强制传唤措施,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和后续影响,他必须考量。
“嗯——
片刻后,秦建国停止敲击,眼中闪过一抹果决,“这样,手续先准备好。下午你们先去核实钱伟的不在场证明,如果没问题,就按照你说的,把谢知远“请”回局里谈谈。”
“好!”
李东精神一振,但隨即想到一个问题,谨慎道:“师父,县里分管领导和纪委那边,要不要先通个气?毕竟谢知远的身份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