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忽然间,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低声道:“不过,在忙这些之前,我想起来还有件事————需要去收一下尾。”
秦建国疑惑地问道:“什么事?谢知远这边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吗?”
李东摇了摇头:“不是谢知远,是赵大虎。”
“赵大虎?”秦建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赵卉的父亲————老赵————
”
“嗯。”李东点了点头,“我之前承诺过他,一旦抓到杀害他女儿的凶手,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现在,凶手落网,证据確凿,是时候去兑现这个诺言了。”
他语气里带著一股沉重:“他应该还没出院,我得去医院一趟,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提到赵大虎,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滯。
案子是破了,凶手也將受到法律的严惩。
可是,对於赵大虎来说,他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再辉煌的破案战果,再严厉的法律制裁,也无法弥补一个父亲失去独生爱女的巨大创伤。这份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慟,是任何语言和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的。
冯波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去吧,多买点慰问品,经费算局里的,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
李东没有矫情,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再耽搁,和眾人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办公楼。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李东推著那辆二八大槓,脚步有些缓慢地走出县公安局大院。
胸口像是压著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知道不能沉浸在这种职业性的內耗当中,但情感上却难以完全摆脱。
作为警察,他们能做的,往往是在罪恶发生之后,去追捕、去惩罚,但受害者逝去的生命,家属永恆的伤痛,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的。
他能带给赵大虎的,只是一个迟来的、残忍的交代。
骑了约莫二十分钟,县人民医院的白色大楼出现在眼前。李东在门口的水果摊和营养品店,精心挑选了一些適合病人和老人食用的水果和补品,满满当当地提了两大袋。
按照记忆,他来到了赵大虎所在的病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