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画着白t恤的纸。
“皋月,”他看着那稚嫩的笔触,“你真的觉得,大家会穿这种东西吗?”
在这个崇尚名牌、讲究个性的泡沫前夜,这种毫无特色的衣服,简直就是廉价的代名词。
皋月收拾着自己的彩色铅笔,动作慢条斯理。
“父亲大人,您知道什么是‘流行’吗?”
“流行?”
“流行就是一阵风。今天吹东风,大家就穿阿玛尼;明天吹西风,大家就穿香奈儿。”
皋月把最后一只红色的铅笔放进笔盒,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但是,风总会停的。”
“当风停了,大家感觉到冷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只有这种最简单的棉布,才能给他们最真实的温暖。”
她背起书包,走到门口。
“而且,正是因为它什么都没有,所以它才拥有一切。”
“它是一张白纸。穿的人是谁,它就是什么。”
修一看着女儿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画。
他突然觉得,这张薄薄的纸,比那份几十页的技术改造方案要沉重得多。
那是通往下一个时代的入场券。
“走吧,父亲大人。”皋月在门口回过头,“我想去吃名古屋的鳗鱼饭了。”
“好,好。”
修一收起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窗外,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
积雪开始融化,汇聚成细小的水流,沿着屋檐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