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藤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真实的心痛感强行压制下去。
在这场宏大的战略欺骗中,这十亿美元从被划入那个特定的独立伞形信托开始,就已经被贴上了“弃子”的标签。
这是一场代价极其高昂,但是在风险备用金核算之内的、完全有序的战术撤退。
他走到控制台前,拿起那部直通纽约的红色加密电话听筒。
“弗兰克。”远藤的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弗兰克的呼吸声显得尤为粗重。
“他们动手了,远藤先生。”弗兰克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华盛顿根本没有走法院的公开听证程序。阿瑟·万斯拿到了cfius的最高特批。直接拔了纽约清算中心的底层网线。”
弗兰克咬着牙。
“十亿。这笔钱现在不属于我们了。”
远藤拿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力。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昏暗的战略室,看向端坐在主位真皮转椅上的西园寺皋月。
皋月今日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法兰绒翻领裙装。她安静地端坐在那里。面对这十亿美元的瞬间蒸发,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情绪的失控与慌乱。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红色警报。
又是那个阿瑟·万斯啊,这个人还挺有趣的。
能够果断放弃繁琐的法理纠缠,敏锐地抓住这唯一无法用法律防御的物理结算破绽。对方确实是一头极其优秀的华盛顿猎犬。
远藤看着皋月那毫无波澜的神情,心底的那一丝波澜也随之彻底平息。
他对着电话听筒,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弗兰克。深呼吸。”
“忘掉那十亿吧。”
远藤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
“启动资产核对程序。立刻检查隐藏的主力期权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