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家主。”藤田刚微微欠身,打破了室内的安静。“住友本家的芳夫先生,带着长子在门外求见。”
修一翻动简报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
在这个时间点,连个提前的电话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登门。这在规矩森严的门阀交际中,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修一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满。
“住友家的人?大半夜的跑来轻井泽?”他将简报扔在桌面上,语气有些发沉。
皋月将手里的掌机搁在身旁的软垫上。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依然有些发酸的后颈。
“让他们进来吧。”皋月的语调带着几分慵懒,“能连体面都顾不上,冒着大雨连夜跑上山。想必,是关西那边出了大乱子了。”
修一叹了口气。他并没有起身去换见客的正装。
如果是平时接待同等地位的财阀掌舵人,他理应换上正式的纹付羽织袴。但今晚,对方突兀的深夜拜访已经打破了礼仪的底线。更何况,芳夫虽然顶着住友本家直系继承人的名号,在住友集团内部却早已被“白水会”的职业经理人们彻底架空,手里根本没有实际的商业决策权。
面对一个没有实权、且行事失礼的旧日门阀,穿着这身居家的和服去接见,既能表达出西园寺家对这种突兀行为的不满,也恰好符合双方作为旧华族世交私下会面的身份界限。
他只是随意地理了理和服的衣襟,重新端坐在长桌前。
樟子门再次被拉开。
芳夫与隆道迈步走入起居室。
他们在走廊外已经褪去了鞋履,穿上了白色的足袋。
即使是走投无路前来求援,传承了四百年的家族继承人,依然在举手投足间维持着一丝不苟的严谨与体面。
两人走到长桌对面的客位。芳夫双膝并拢,平稳地跪坐在榻榻米上。隆道紧挨着父亲落座,身姿端正。
双方视线交汇。
芳夫看着穿着居家和服的修一,以及坐在阴影处穿着普通白t恤的皋月。他将手平放在膝盖上,深深地低下头。
“修一先生。深夜不请自来,实在万分抱歉。”芳夫的声音沉稳,语速放得很慢,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山庄静谧,我等突兀造访,惊扰了您和皋月小姐的休息。此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修一端起桌上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