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煞有介事地说着。
“你没看咱们社长和课长今天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平时他们去料亭喝酒的单子签得多痛快,今天早上连几千日元的招待费都被直接打回去了,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啊?真的吗?我就说怎么最近……”
两人似乎搬完文件了,推着小推车离去,交谈声越来越远。
轮子的摩擦声在走廊深处渐渐消失。
真纪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将其搁置在桌面上。
她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稍作休息。
作为西园寺家族的成员,哪怕是被发配到这间地下室的边缘人,她也清楚地知道。能够越过各大子公司的董事会,同时对不动产板块下达查账指令,又对零售板块下达撤回涨价的强行公文……
这种跨越多个行业的手笔,在整个西园寺家内部,唯有那位实际掌权的大小姐有能力和威望去执行。
那位大小姐是位传奇人物。
在家族长辈的口中,所有人对那位大小姐抱持着一种极其统一的情感——敬畏。
她用短短几年的时间,带领家族跨越阶层、赚取了海量财富,重新回到甚至超越了历史的巅峰时期,众人敬她如敬神明;同时,她行事决绝,赏罚分明,动辄牵扯百亿资金,甚至掌控着族人的生杀大权,众人又对她畏之如虎。
但在真纪这个边缘人的眼里,她对皋月的敬畏中,更多了一份狂热的认同。
那些凡夫俗子,根本无法领会大小姐的思想。以他们那可怜的智商,大概一辈子都无法理解大小姐有多么的……完美。
看着吧,我才是最能理解大小姐的人。
真纪伸手拿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开始凭借自己桌面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数据,进行推演。
底层的职员们认定这是“抓贪腐”的戏码。
这种庸俗的逻辑,在资本的收益率计算上根本无法成立。
康秀常务统管着整个北国屋的供应链,他如果在物流外围吃回扣建立小金库,资金规模顶多在几亿日元徘徊。而总部发起一场席卷全集团所有分公司的内部审计,光是停工盘点、外聘审计人员与核算的人力成本,就远超几十亿日元。
那位大小姐的任何决策都讲究资本回报率,她绝不可能去做一笔收益为负的整顿行为。
真纪的笔尖在纸上划掉“贪腐”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