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藤先生。”陈志远斟酌着措辞,“大小姐的这艘游艇,大概有多大?我需要一个大致的尺寸概念,才好向港务部门报批水域面积。”
远藤看了皋月一眼。
皋月正蹲在土堤边缘,用拍立得对准脚下一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芦苇拍照。她似乎对这段技术性的对话毫无兴趣。
“目前还在设计阶段。”远藤转回头,“但按照大小姐的要求,新船的总长预计在八十到一百米之间。满载排水量……”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不太确定的数字,“大约在三千到五千吨左右。”
陈志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千到五千吨的“游艇”。
你们日本人喜欢把j舰当游艇开是吗。
但他没有追问。一个能拿出一亿美元现汇的财阀千金,要造一艘五千吨的私人游艇——虽然奢侈得令人咋舌,但在逻辑上并非不可能。中东的石油王子们干的事情比这离谱十倍。
关键是——为了停这艘“游艇”,她愿意自费修建的那座码头,其设计标准必然要达到能够承受五千吨级船舶靠泊时的系缆力与撞击力。
而一座能停五千吨船的码头,稍微加固一下前沿结构,就能轻松接纳三万吨级的散货船或滚装船。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将这口气缓缓吐出。
“远藤先生。”他的语气变得温和,“大小姐的需求我完全理解。说实话,这片岸线的自然条件非常适合建设深水泊位。只要资金到位,市里可以特批独立水域使用权,并协调港务局优先审批航道清淤的施工许可。”
他伸出右手,指向脚下这片被芦苇覆盖的广袤滩涂。
“这块地,加上配套的岸线水域,如果西园寺集团有意向,我们可以作为一个整体打包进土地批租协议里。”
远藤点了点头,将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
他没有当场表态,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我需要回去向董事会汇报”。
……
回程的路上。
车队原路返回,再次碾过那段令人牙酸的泥路。
丰田皇冠的后座内,皋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藤田刚从前排递来一条热毛巾。皋月接过,将毛巾展开覆在双手上,让热气渗进被江风吹得发凉的指尖。
她用毛巾擦了擦手背与手腕,将其叠好放在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