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二……”刘副主任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在笔记本空白处飞快地算了一笔:三万二乘以五百二十,等于一千六百六十四万美元。比底线的五万低了不少。但日方自建深水码头的承诺——按照昨天远藤描述的规格,那座码头的造价至少在三千万美元以上。加上园区内部的道路、电力、供水、排污——又是两千万打底。
总投入超过七千万美元。
而这些基建一旦完成,整个外高桥片区的土地价值——
刘副主任将笔放下,对陈志远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三万二。”陈志远将这三个字重新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让步让得很痛”的感觉,“批租五十年。附件写入优先磋商权条款。”
他伸出右手。
“远藤先生,成交?”
远藤站起身,将右手伸过桌面。
两只手握在一起。
“成交。”
王处长的圆珠笔终于落在了纸面上。他在笔记本最下方写了一行字,画了一个圈。然后他翻回前一页,将日方承诺的所有基建条款逐条加总。
越算,眉头松得越开。
……
停车场。
九月末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投出几块不规则的亮斑。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陈志远送日方代表团下楼。
远藤与他握手道别,法务和财务鱼贯上车。皋月最后一个走出大楼,藤田刚撑着伞——虽然没有下雨,但阳光直射时,这位大小姐不喜欢被晒到。
丰田皇冠的后车门已经打开。皋月走到车旁,一只脚踏上车门踏板时,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
陈志远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和一棵正在落叶的法国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