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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找到高桥的那天,是在山谷。
凌晨四点十五分,台东区山谷。
高桥到的时候,路灯底下已经站了一百多号人。
天还黑着。十月底的清晨,体感温度大概在九度左右。
高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拉链坏了,用安全别针别着。脚上是一双破了口的安全靴,左脚那只的钢头露出了一角灰色。
他排在第——他数了一下——第一百一十三个。
这些都是来找短工的人。
面包车会在五点左右来。
一辆、两辆,偶尔三辆。每辆拉八到十个人。
也就是说,排在三十名开外的人,基本要看运气。
一百一十三。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缩了缩脖子。
左边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牙齿黄得发棕,一直在咳嗽。
右边是个比他年轻的小伙子,穿着一件看起来像公司制服的深蓝夹克,领口绣着某个已经破产的公司的logo。
没人说话。
高桥那个公司倒的那天是八月二十九号。
工头在工地围挡外面站了三分钟,说了一句“对不起了”,然后转身就走了。
高桥到现在都在后悔为什么不去拦住那辆车。
他没有拿到任何遣散费,连最后半个月的工资也没发。
高桥去了一趟劳动基准监督署,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拿到一张“请等待通知”的回执。至今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