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皋月的声音很平。“还有事?“
千鹤将上身微微前倾。这次的角度比进门时的拜礼更深——额头几乎降到了指尖的高度。
“千鹤有一言,斗胆禀明小姐。”
皋月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许可。
“老夫人此番遣千鹤前来,帖子是一重用意。”千鹤的额头没有抬起,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千鹤本人,是第二重。”
“千鹤自幼蒙恩于故人。”
“故人已不在了。千鹤的这条命,本该用来回报故人的。”
她停了一下。
“如今故人的女儿一个人走这样远的路。千鹤恳请小姐——允许千鹤留在身边侍奉。”
和室里的空气没有动。庭院外那棵枫树又落了一片叶子,影子从障子上滑过去,无人注意。
皋月看着千鹤伏在榻榻米上的后颈。
髮髻绾得很紧,一根碎发都没有。后颈的皮肤很白,薄薄的,能看到底下一根细细的青筋。
“故人。”皋月重复了这两个字。
语气没有追问的意思,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她只是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称了一下。
“起身吧。”
千鹤直起上身。她的表情和进门时没有区别——什么都没有,像是一面擦拭得太干净的镜子。
但她的目光在抬起来的那一瞬间,落在了皋月的眼睛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只有一瞬。然后就垂了回去,重新落在皋月颈下两寸的位置。
那一瞬间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皋月看见了。
她似乎……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