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最先打电话过来的会是东京。
西园寺家的律师,西园寺实业的公关部,或者某个语气傲慢的年轻法务专员。
按照编辑部昨晚预估的最坏情况,对方会以名誉损害、事实不实、恶意影射为由寄来内容证明邮便,然后用东京地裁的临时处分申请来压迫杂志社撤稿。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应对话术。
文章没有点名西园寺家。
文章只是在讨论关西产业自治。
文章所称“东京资本”,只是一种宏观财经现象。
这些辩词很安全。
至少对东京的律师足够安全。
然而,京都没有跟他们谈法律。
京都只纠正了一个称呼。
西园寺家,不应被称作东京资本。
这一点,比任何名誉损害诉讼都更难处理。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总机那边的女职员探出头,声音有些发紧。
“坂井副主编,京都来的电话,对方说是久我家家令室。”
编辑部里几名正在整理稿件的记者几乎同时抬起头。
坂井心口猛地一跳。
久我家。
虽然不是五摄家,可在京都旧华族圈子里依然有着极深的人脉,更关键的是,几天前白水会那边才有人暗示过,京都方面并非铁板一块,某些旧门第对大阪财界释放的善意并不排斥。
坂井快步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