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显示器上,是一篇被她用荧光色标注得密密麻麻的pdf文档。richardnormann在1991年即将发表的犹他阵列预印本——她通过sis的学术情报通道提前拿到了手稿副本。
中间的显示器跑着一段她自己写的仿真程序。代码用c语言编写,一行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缓慢滚动着。程序正在模拟微电极阵列植入恒河猴初级运动皮层后,神经元动作电位的衰减曲线。
右侧显示器上是一张手绘的电路拓扑图。铅笔线条被扫描进系统后放大,边缘有些模糊,但结构很清晰——那也是她设计的,为第三版柔性聚酰亚胺基底探针的截面示意。
艾米的右手握着一支自动铅笔,笔尖悬停在旁边的a3草稿纸上方。
纸面上写满了密集的数学推导,最底下一行停在一个未完成的矩阵变换处。
她盯着中间屏幕上的仿真结果,眉头皱得很紧。
“不对……”
她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凑近屏幕。
仿真跑出来的胶质瘢痕增生速率比normann论文里报告的数据快了将近40%。如果按照这个曲线外推,植入七天后信号阻抗就会飙升到不可用的水平。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底层参数。
“小胶质细胞的迁移速度是按照carter的1987年数据设的……活化阈值用的是kreutzberg的模型……“
她咬着下唇,目光在两组参数之间来回跳动。
“问题出在材料的杨氏模量。”她低声自语,“硅基底是170个gpa,脑组织只有几百帕……六个数量级的失配,机械应力会持续刺激炎症反应。”
她飞快地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下一行:
【聚酰亚胺~3gpa→仍差三个数量级→需要水凝胶涂层缓冲?】
艾米用左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她伸手去够桌角的一叠北海道实验室传回的组织切片照片——
“艾米,在做什么呢?”
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贴着她的耳廓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
“嗬——!”
艾米整个人字面意义上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自动铅笔从指间飞出去,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落到地上。
她猛地转过身,后腰还撞在了桌沿上,痛得她倒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