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挑。”皋月歪了歪头,“挑个不用动脑子的。”
修一从对面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难得柔和下来的侧脸上。
要不是还有艾米在,他是真的有点担心的。
千鹤已经从后舱取来了一台便携式录像机和三盒vhs带。她把设备接上了舱壁的折叠屏幕,按下播放键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画面亮起来。是一部法国电影,开头的字幕是白底黑字的。
皋月窝进了靠窗座椅的角落里,双腿蜷在椅面上。艾米坐在旁边,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
机舱外,成田的跑道向后滑动。起飞的推力将所有人轻压进椅背。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
东京湾的海面变成了一块灰蓝色的平面,然后被云层吞没了。
……
莫斯科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
机轮触地的瞬间,艾米的额头从舷窗玻璃上弹了一下。
她揉着眼睛坐直身体——电影早就放完了,屏幕上只剩下vhs磁带末端的蓝色雪花噪点。
舷窗外的世界是灰的。
仿佛是所有颜色被抽掉了饱和度之后,剩下的那些底色。
跑道是灰的,航站楼的外墙是灰的,远处停机坪上苏联民航的伊尔-62也是灰白相间的。
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均匀地覆盖着整个视野。
湾流滑向了一处偏离主航站楼的独立停机位。地面上有两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已经在等了。
皋月站起身,披上那件深灰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又将千鹤递来的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末端掖进大衣的翻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