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深藏蓝色的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色比皋月记忆中又深了一层。
“大小姐。”远藤微欠身,“欢迎回国,辛苦了。”
“远藤,辛苦了。”皋月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手套从手上摘下来,两只并排放在茶几的一角。“东京这几天怎么样?”
远藤没有坐下。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三只文件夹,依次放到茶几上,每一只的封面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蓝色、红色、白色。
“是。这边有三件事需要您判断,按紧急程度排列。”远藤说,“第一件,白水会。”
他打开蓝色标签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薄薄的摘要,纸页右侧用红笔圈了几个名字。
“公开稿子基本停了。”远藤说,“京都那边动过以后,地方财经刊物已经不敢再继续推‘东京资本’那套说法了。”
皋月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内容很零碎。大阪商工会的饭局上,有人提醒制造业社长,转签信用证之前最好再确认保证金来源;几家地方银行的旧客户会上,也有人提到住友本家点头,不等于所有相关银行都已经完成风险审查。
话都说得很保守,听起来像是好意。
可落在那些还没按下印章的人耳朵里,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先等等。
再看看。
别急着把自己交给西园寺。
“这把我们说的那么像坏人呐。”皋月轻轻笑了笑,“苦口婆心地劝别人不要投靠什么反派一样。”
“……是。”远藤决定不接皋月的玩笑,“浦上没有办法再把西园寺家说成外人了,所以他现在改用程序、风险、审慎这些词,让还在犹豫的人觉得,多拖几天没有错。”
“效果呢?”
“很有限。”
“住友金属和住友电工已经走完第一轮结算,回头的可能性很低。”
“住友化学内部虽然还有一些声音,觉得步子可以慢一点,但整体已经倒向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