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就在这里。
每一项都能解释,每一句都过得去。
高能耗是初期调试,除霜维护是季节性波动,材料替换是现场优化,维护费偏高会在稳定运营后回落。
这些字句单独看都很稳妥。
极乐馆并不是一座还没被市场验证过的空壳。它在西园寺家手里开过,也赚过钱。
西武接手之后的第一个月,地下赌场、餐厅和拍卖行仍然把账面利润撑得很漂亮,漂亮到足以让那些高得吓人的重油费、维护费和折旧,暂时变成“豪华设施应有的成本”。
那时候,没有人愿意追问成本模型是不是太乐观。
因为利润还盖得住。
可现在,营业额往下掉,客房入住率往下掉,拍卖会的成交额也开始往下掉,只有支出还钉在原地,甚至比资料包里的预估更难看。
浜野拿起铅笔,在“稳定运营后回落”旁边画了一道线。
问题不在于这句话当年完全说不通。
问题在于,它成立的前提是极乐馆能一直维持最初那种暴利。
秘书敲门进来。
“社长,西武那边还在等电话。”
浜野没有抬头。
“告诉他们,技术上没有虚假材料。”
秘书刚要记下,又听见他补了一句。
“但是,实际能耗曲线和转让资料包里的稳定运营预估存在显著偏差。当初的模型偏乐观。”
秘书笔尖停了一下。
“这句话也写进去?”
“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