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东京有些闷热。梅雨季尚未真正开始,天空已经被一层很薄的灰云罩住,街边的树叶一动不动,连偶尔经过的风都带着将要落雨的潮气。
九条当主坐在皋月对面,没有急着谈信里的事情。
他只说目的地是一处旧宅,主人与九条家有些来往,如今正在整理家产。
车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拐进一条离主路不远的安静街道。
街道两侧大多是独门宅邸。
其中一座宅院占地很大,围墙却已经有些旧了。黑色瓦檐下留着数道雨水冲刷出来的痕迹,门前两株修剪整齐的松树仍然青翠,靠近根部的位置却摆着几只装满旧书和杂物的木箱。
大门敞开着。
一辆搬运会社的卡车停在里面,车厢后方铺着厚毡布。几名工人正合力抬出一只西洋式橱柜,木料表面包着防撞用的麻布,只露出两只已经失去光泽的黄铜把手。
九条家的随员先一步上前说明来意。
皋月跟着九条当主穿过门廊。
宅邸内部比外面更加安静。
玄关旁原本应该挂有家纹的位置只剩下两枚铜钩。墙面被阳光晒了许多年,唯有铜钩之间还保留着一块颜色较深的圆形痕迹。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管事正在登记搬出的物品。看见九条当主,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铅笔,向两人深深行礼。
“打扰您了。”
九条当主还礼,随后向皋月介绍道:
“这家的旧侯爵夫人与九条有姻亲关系。家主身体不好,子女又都住在外面,最近几个月的事情主要由老管事负责。”
皋月朝老人微微颔首。
老管事显然认出了她。
他的目光在皋月脸上停了半秒,很快又恭敬地低了下去。
“西园寺小姐。”
“您继续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