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附近几人却都听见了。
他们关心的并不完全是同一件事。
部分东京旧大名家只想保住祖宅,不愿哪天醒来,发现家里的山林和书画已经落进西园寺旗下。
几名长期往来于贵族院的老人,更在意谁有资格替华族决定政治立场。
至于研究会的人,他们从头到尾关心的都不是旧文书该放在哪座仓库,而是秋季改革能否按时通过。
这些差异并未让人担忧。
在他们看来,只要今晚迫使皋月第一次公开承认华族共同机构的权力,后面的利益自然可以慢慢分配。
政治协调委员会由谁主持、银行资金先救哪一家,都可以等到章程成立后再谈。
只有坐在靠门位置的那名旧侯爵家主,一直没有参与这些讨论。
他五天前还站在自家宅邸的玄关旁,看着搬运会社把一件件家具送上卡车。家传书画送往银行仓库,旧文书暂时交给亲族,连挂在门前多年的家名也被工人拆了下来。
花山院当主谈起未来的委员会席位时,他终于放下酒杯,走到研究会理事长身旁。
“银行答应的第一笔资金,月底以前能到账吗?”
研究会理事长正在与别人核对议员名单,听见询问,只能先把纸页收起来。
“目前的进展很顺利。今晚确认成员以后,两家信托银行就会安排下一步。”
这句话与前几日并没有多少区别,在没有确定联合起来之前,谁也不敢给出肯定的保证。
旧侯爵家主站着没有离开。
“我家的贷款下个月就要到期了。现在银行要求先补二十八亿保证金,否则剩下的东西也要继续搬走。”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已经有些焦急。
“我家真的等不了多久了,您说的下一步,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休息室里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来。
这几日,各家都在说要共同保住祖宅,也确实没有人愿意看着另一户旧家被银行赶出去。可真正需要拿出二十八亿日元时,那些安慰便显得有些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