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每天都在写地价。
银座、赤坂、新宿,一平方米的土地可以卖到普通人几十年都挣不到的钱。
电视里有人认真计算过,只要把皇居下面那块地卖掉,就可以买下整个加利福尼亚。我不知道那种算法究竟有没有道理,但居酒屋里的人显然都信。
更准确一些,他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道理。
只要明天比今天贵,就够了。
我听着他们谈股票、土地、会员券,心里当然羡慕。
我甚至比他们更懂这些东西。
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我做过常务,见过银行支店长,知道一份贷款申请应该怎么写,也知道怎样把一间工厂的土地、设备和订单包装成银行喜欢的样子。
桌上这些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懂的人,居然一个个开始谈几千万日元的买卖,我却每天为了多出三千日元的夜班补贴和领班讨价还价。
有那么几个月,我非常难受。
配送中心里有个姓河野的年轻人,拿五十万日元买股票,半年以后变成了一百三十万。
他把证券公司的交割单带到休息室,一群人围着看。
我站在外围,看见那串数字以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如果给我五百万,我能赚得比他多得多。
这个念头熟悉得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几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再给我五十亿,工厂就能扩产。
只要美国订单继续增加,新增的生产线很快便能收回成本。
只要日元别涨得太快。
只要银行愿意继续借钱。
只要……只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