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你运气真好。”
我差点笑出来。
一个破产、负债、住南千住、工资每个月被扣走大半的人,第一次有人说我运气好。
可我想了想,又觉得他说得对。
我确实运气很好。
因为我已经在一九八五年破过一次产了。
等所有人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我早就在地上。
地上的日子很难过,但至少不会再摔一次。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终于能够比较平静地回想大阪工厂。
皋月当然算计过我。
这一点我到今天也不会替她否认。
她知道汇率会出问题,知道那份合同危险,还故意让我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一次脱离本家的机会。
可她能做这些,是因为她太了解当年的我。
只要把“独立经营”四个字摆在面前,我就会自己伸手去拿。
只要有人告诉我订单会越来越多,我就敢借更多的钱。
只要银行愿意贷款,我就会把贷款当成别人对我能力的认可。
只要前一年赚了钱,我就会觉得第二年理所当然还应该赚得更多。
后来整个日本都这样做了一遍。
我只是比他们早了几年。
这个发现没有让我好受多少。
只是,它让我终于没办法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当时只有十几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