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阳一……”
皋月把这个名字轻轻念了一遍。
三洋证券,她记得这个公司。
在原本的历史里,这家公司后来连续多年亏损,关联非银行金融公司的坏账也越来越严重,最终在九十年代后半段走向破产,并成为那一轮日本金融动荡中相当有代表性的一家公司。
至于眼前这个土屋阳一,她同样还有一些印象。
野村证券出身,很早便开始重视证券公司的电脑化与交易系统,也曾经为了建设新的交易设施投入过一笔在当时看来相当激进的资金。
至少从这一点来看,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只会守着旧式营业网络吃老本的证券会社社长。
如果只看三洋后来的结局,很容易把经营层全部归进失败者。
可方向判断和最后有没有把公司经营成功,本来就是两回事。
三洋后来真正的问题,很大一部分恰恰来自泡沫时期背得太重,以及关联金融资产恶化。
如果眼前这个人能够在一九九一年六月就主动承认独立路线走不远,甚至愿意在三洋最值钱的时候把控制权交出来……
倒比她记忆里的那个土屋有意思得多。
或者说。
因为自己的介入,他比原本的历史更早看见了一些东西。
又是一次自身对历史的扰动。
皋月重新打量了土屋一遍。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暑气蒸得有些发皱,额角也积着一层细汗,显得很是狼狈。
跟在后面的几个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尤其那个抱着文件袋的律师,领口早已经湿了一圈,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把外套脱下来。
“土屋先生在这里等多久了?”
“大约一个小时。”
“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