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觉得某个人碍眼,脸上的笑容有时候还越好看,等到对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西园寺该做的安排通常已经完成了一半。
可现在她连维持那点笑意的心情都没有了。
“皋月……”
修一看得心疼,抬起手想说些什么,又放了下去。
皋月的嘴唇紧紧抿着,目光落在床边某一点上,搭在被子上的右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收紧。直到擦伤的位置被牵得发疼,她才察觉到自己用了多大力气,慢慢把手松开。
疼痛反而让脑子清醒了。
她非常愤怒。
从确认那颗手榴弹根本不属于鹫尾原本的安排开始,她胸口那股火就一直没有真正退下去。
对方是真的准备杀死她。
有人提前准备了自动武器,找来了职业枪手,把极道当成挡在前面的幌子,又算准了车队被冲散以后会出现的缺口。
只差那么一点,她现在大概已经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和父亲说话了。
想到这里,皋月握紧的手又动了一下。
她很想现在就知道那个美国人是谁。
想知道是谁坐在美国的哪一间办公室里,隔着一个太平洋决定让她去死。
甚至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根本谈不上理智。
找到他。
把今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加倍还回去。
可这个念头只停留了片刻,就被皋月硬生生压了下去。
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越清楚愤怒没有办法替自己找到人。
恰恰相反,只要因为这股火急着认定某个敌人,接下来所有调查都会开始围着那个答案寻找证据。
真正躲在后面的人最希望看到的,大概就是西园寺被激怒以后四处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