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几个点之间画了几条连线。
“如果我想让猴子的手臂做出‘伸出去拿一杯水’这个动作,我需要的不是分别刺激这几个区域。”
“因为真正的运动系统在规划这个动作的时候,牵涉到的神经活动远比最后执行阶段复杂。”
“先要确定杯子在哪里——这需要视觉和空间判断。然后规划手臂的轨迹——这牵涉到运动前区和辅助运动区的计算。接着才是真正的执行命令下发到初级运动皮层,再从脊髓传到肌肉。”
她在白板上的圆外面又画了好几个框。
“我们目前能做到的,只是在最下游的执行层面进行干预。相当于跳过了前面所有的规划和协调环节,直接告诉几块肌肉该收缩还是该放松。”
“结果就是——同样的刺激参数,猴子躺着的时候出来一个效果,坐着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效果。它紧张的时候肌肉张力不一样,放松的时候又不一样。”
皋月看着艾米的演示。
“所以就是说,不能像控制机器一样,给一个固定指令就让它做一个固定动作。”
“嗯。”
艾米明显很不喜欢承认这一点。
“大脑里面根本没有一张给我们看的线路图。”
“我们现在最多知道刺激这里,大概率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距离写进去一段完整动作……”
她轻轻地把笔放好。
“还差得很远。”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其他研究员们看着自家研究室负责人在顶头上司面前拐着弯地说自己的东西还不行,都开始担心经费会不会被砍了。
皋月却没有说什么,慢慢地翻过两页手中资料。
“那就先别急。”
艾米闻言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