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屋子里的笔停了一大半。
雷抬起头,看了看那个红圈,又看了看她。
“呃……西园寺小姐,您说的重新建,是指……?”
“就是全部拆掉,重新规划。”
皋月的笔尖在圈里点了点。
“今天上午我在主街走了一趟。那些房子真的太旧了,好几户的水管就露在后院里,接口还是拿橡胶皮缠着的。”
“要是把它改成园区的一部分,修缮的钱花下去,到头来还是旧房子、旧管子。那还不如一次重新做好。”
“伊登先生的第三期,住宅、学校、医院、商业街,我想全都挪到这里来。而且不要排在最后,跟一期一起开始。”
伊登愣了一下。
“一期就开始做生活配套?”
“伊登先生在纽约的时候,不是自己说过吗?要让工程师愿意搬过来,就得让他们的太太愿意来,孩子有学校上。”
伊登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皋月放下笔,手指按着那个红圈。
“日本有个地方,叫筑波。政府在那边建了几十栋研究所,把东京的研究员一批一批地搬过去。楼都盖得很漂亮,可是一到下班,周围什么都没有。”
“想吃顿饭都没地方去,家里人找不到工作,孩子的学校也不怎么样。结果那些研究员啊,一有机会就往东京跑。”
“所以说,工程师肯不肯在一个地方待下去,要看他下了班去哪、孩子在哪上学、他太太周末能去哪儿逛。”
“这些东西,可等不到第三期。”
伊登低头看了看自己图上那片标着“第三期”的区域,拿笔在上面轻轻打了个叉。
温斯洛把按在墙上的那张纸放了下来。
“西园寺小姐,恕我多嘴一句。”
老人的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