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一个号码,不可能存在两张真存单。
也就是说,至少有一家手里的存单是假的,甚至两家都是。
他抬起头,想从健次郎脸上看出点什么,对方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说话。
他也没有问这份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西园寺这一年在外面收了多少不良债权,兜町没人不知道,人家能查到丸荣商事,也算不上什么怪事。
“既然……既然西园寺先生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买?”
“西园寺这一年买了不少这种东西。”
健次郎把那张纸收回来,重新折好。
“有的砸在手里,有的过两年就值回来了。买得多了,总有赚的,不在乎这一笔。”
桑田沉默了很久。他心里那笔账,其实早在看到那两个号码的时候就算完了。
存单要是假的,三协借出去的四百八十亿就全成了废纸,公司都撑不过明年。
存单要是真的,到期那天他也得自己拿着去赤坂支店的柜台,当着富士的面把这件事掀开。
不管是哪一种,第一个被炸到的都是三协。
现在有人愿意出钱,把这颗雷连盒子一起抱走。
“四成。”
桑田的声音有些哑,他自己也听出来了,于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三成五。不过今天签字,今天付款。”
健次郎说完,身后的律师已经打开了公文包,把准备好的转让合同取出来,一份一份摆在茶几上。
桑田看着那几份合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四十分,银行还有二十分钟关门。
他还是拿起了笔。
签完最后一页,桑田亲自去办公室把抽屉打开,捧着那只小保险箱回到会客室,当着律师的面把十二张存单逐一清点交接。律师每核对一张,就在交接单上打一个勾。
送两人到电梯口的时候,桑田的腰弯得比迎接时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