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袋死死抱在胸口,用外套裹住,快步走向大门。
迈出旋转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凉风灌进来,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街面上的人比他早上来时更多了。
人行道已经彻底被占满,排队的长龙拐过了两个街角,几个推着自行车的上班族在路边大声议论着:
“赤坂算什么,听说丸之内总行门口从中午开始也排上了!”
“全东京都在取钱啊……“
森下低着头,两只胳膊死死箍着胸前的纸袋,一头扎进风里,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一直走过了田町通的路口,他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风从领口灌进去,后背一阵发凉。
他这才发觉,里面那件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冷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袋,手还在微微发抖。
昭和二十一年二月,他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那年冬天,政府一夜之间宣布冻结所有存款,换发新钞,每户人家每个月只准从银行取出一点点生活费。
父亲攒了好几年、准备在空袭烧掉的店址上重新把铺子开起来的钱,就那样锁在了银行里。
他跟着父亲去过一次,银行门口也是这样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可那一次,排到柜台前的人,大多都是空着手出来的。
父亲在柜台前站了很久,最后只领回几张新钞,回家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等到后来存款终于能取了,物价早已涨了好几倍,那笔钱连半间铺子都盖不起来。
森下把纸袋往怀里又抱紧了一些。
这一次,钱就在他手里。
能取出来,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