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部门上星期已经撤销了!”
科罗廖夫翻页的手停住。
他把登记册往前推了推,看见纸页上那行印得十分端正的抬头:苏联重型机械工业部。
这个名字如今确实有点麻烦。
“那就先送现有的经营登记资料过来。”
“您能保证批下来吗?”
“不能。”
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什么,随即挂断。
科罗廖夫放下听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是今天上午的第六通电话,而看桌角堆得像小山似的文件,下午只会更多。
在过去,这些动辄上万人的大型国营企业有神圣的五年计划、雷打不动的拨款通道和各自的主管部委。
如今原来的机构接连失去职权,俄罗斯方面在手忙脚乱中忙着接管,大批企业甚至连该把报告递进哪扇大门都摸不着门路。
有人是真着急开工,有人却显然另有打算。
门板被轻叩了两下。
走进来的是一名裹着深色羊毛大衣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真皮公文包的年轻秘书。
科罗廖夫认得他——伏尔加河沿岸一家大型化工联合企业的总经理。在旧体制里,这种手握重权的大托拉斯头头到莫斯科开会,像科罗廖夫这种年轻干事,连递文件的资格都未必轮得上。
今天,这位总经理却满脸堆笑,态度热情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科罗廖夫同志,冒昧打扰。”他主动伸出了手,“我只想确认一下,我们厂原有的全联盟经营授权,今后是不是正式由你们委员会负责?”
“正在办理交接。”
“那可得抓紧啊,同志。”
男人摘下帽子坐下,秘书立刻从皮包里抽出一份油墨未干的文件,双手推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