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不是感动——她不允许自己用这个词。
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闷。像夏天午后暴雨来临前的那种气压,低得人喘不上气,却又带着一股潮湿的温热。
“江圆圆。”她小声喊自己的名字,“你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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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南城夜市。
大排档的油烟混着烤玉米的焦甜味,把整条街裹得密不透风。
头顶几排暖黄色的串灯下,每张桌上的啤酒瓶都泛着油光。
人群顺着街道涌动。
吆喝声、碰杯声,外加塑料凳脚擦过水泥地的刺啦声,全搅在一锅沸水里。
李凤英那辆三轮麻辣烫车,被推到了北段尾巴。
一个紧挨公厕的死角。
这里离主干道足足二十米,中间还横着两家臭豆腐摊。
油炸的臭气直接挡住了去路,偶尔有人溜达过来,鼻子一皱,脚尖自动就拐了弯。
江大强在三张塑料折叠桌之间瞎转悠。
他手里攥着块脏抹布,在桌面上随便划拉两道就算完事。
皮凉鞋踩过油汪汪的水泥地,走一步一声“啪叽”。
“爸,十二号桌那俩串没收钱!”江金宝的破锣嗓子从三轮车后头炸出来。
江大强扭头一看。
空桌,空凳,人早没影了。
“跑了?”
“废话!我让你盯着你不盯!”江金宝气得把竹签往砧板上死戳,签头直接断了,碎木屑飞进旁边的芝麻酱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