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圆圆知道,他说的不仅是李凤英,还有那个聋哑的养兄,以及几岁时被按在水缸里差点呛死的他自己。
“打人就让他赔!砸东西就让他蹲号子!”
“没用的,报警没用的。”他猩红着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混乱的家庭。
李凤英不会报警,他聋哑人哥哥报不了警,从小这事就落在了何域齐头上。只要何喜元动手,小小的他就能找着缝,狂奔一两公里去报案求救。
可是没用。哪怕帽子来了,也只是口头批评两句,将家庭暴力弱化成夫妻情感不和。
等人一走,拳头就会落在何域齐这个想害养父进去坐牢的罪魁祸首身上。
没人能护着他。
最凶残的一个晚上,七岁的何域齐是被跳绳倒挂捆在防盗网上过夜的,他险些脑充血死亡。眼前开始阵阵发黑的时候,是聋哑人哥哥顶着被打的风险救下了他。
活着很难。养母从小告诉他:血吐了得咽回去。咽得回去就不用去医院,还能活着。
这些年来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你在家待着,等我回来。”何域齐又想走。
江圆圆扯住他的衣服下摆,探长另一个胳膊,从衣柜里扯过一条牛仔短裤,动作麻利地往腿上套,她用牙咬住扣眼,左手一勾扣上了拉链。
“我来对付这种泼皮!你但凡敢动手,我就……”
对上他还猩红的眼珠子,她把威胁吞了回去,改成安抚,“我就去局子里给你送饭。”
何域齐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腥味,“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