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拿起高压水枪开始冲洗车身。冰凉的水雾溅在他脸上,稍微带走了一点烦躁。
他打上泡沫,拿着海绵仔仔细细地擦拭引擎盖和车窗。洗完外面,他打开车门准备清理内饰。
就在这时,车主走了过来,指着驾驶座脚垫上的一大块黄色污渍喊道:
“你这怎么干活的?没看到这上面踩了狗屎吗?昨天晚上下雨踩到的,都干在上面了。用刷子给我刷干净!洗不干净我不给钱啊!”
何域齐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站在车门边,比那个中年男人高出一个头还要多。
他浑身结实的肌肉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极具爆发力,加上脸上、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活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悍匪。
中年男人被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吓得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你……你看什么看!我是上帝,花钱来洗车的!”
何域齐想送这咋咋呼呼的胖子去见上帝。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遇到这种故意刁难的刺头,何域齐让他滚蛋,这几十块洗车钱不挣了。
但此刻,他脑子里全是老刘催款的倒计时。他需要钱。
一分一厘都需要。
何域齐一句话都没说。他转身走到水槽边,拿起一把硬毛刷子,倒了点强力清洗剂。
接着,他折返回去,高大的身躯佝偻下来,单膝跪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把那个散发着臭味的脚垫抽出来。
太阳在头顶上暴晒。
何域齐低着头,手臂肌肉发力,用刷子一点一点刷洗着脚垫上的干涸的狗屎。
硬化物一见水软化,臭味就跑出来了。
他像是嗅觉失灵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擦都没空擦。
整整洗了半个小时,那辆破本田才重新变得光洁。
“五十块。”何域齐拿干毛巾擦了擦手,把收款码递过去。
中年男人检查了一圈,找不出毛病,极不情愿地扫码付了钱,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