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靠近何域齐,嘴唇贴在他耳边说,“钱,我收了。”
何域齐又艰难地掀开肿胀的眼皮,轻轻地笑了一下。
扯得整张青紫带血的脸,更畸形了,很丑。
丑到江圆圆眼眶一下子就被熏哭了。
“但黄油不用你切了。三个月之内,你哪也不许去。就在出租屋里躺着。我买什么你吃什么,我给什么你穿什么。”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他的脸上,“敢下床一步,以后买房,我就给江金宝留一个二十平、带浴缸的主卧,恶心死你。”
何域齐呼吸一滞。让那油罐子在他们的家晃荡,还泡澡,还妄想三代都住进来,确实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还没全傻,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她要养他三个月。
她不走。
“好。”他顺从地答应,嘴角甚至扯出一个诡异的笑,牵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
主治医生拿着一叠单子大步走进来。
“家属签字。马上去缴费,准备进手术室。”医生看了一眼何域齐,“右上肢粉碎性骨折,要打钢钉。局麻撑不住的,全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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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何域齐刚被推进去做手术。
江圆圆一屁股坐在冷硬的蓝色塑料椅上。
她的手里攥着一张交费回执单,两万块钱的急诊手术预缴金,刷的她自己的卡。
要是放在平时,两万块钱连个水漂都没打着就没了,她能心疼得吃不下饭。可现在,她只觉得这两万块钱太轻了,轻得压不住她心口那阵阵发麻的钝痛。
大腿上放着那个黑色塑料袋。
很沉,里面是整整十二万现金。外面包了足足三层,袋子最外层沾满了何域齐的血,但里面干干净净,一张红票子都没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