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那只满是干涸血迹的左手僵在半空,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顾不上断骨的剧痛,第一反应是往被子里缩,想把这张满是血污的脸藏起来。
他答应过她不带伤回来的。她说过,要是再带伤回来,她就不要他了。
“圆圆……”他一开口,干裂的嘴唇就渗出血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走。我没打架。我真是去修车了,路滑,不小心从坡上摔下去的。”
江圆圆听着这漏洞百出的谎话,气得简直想给他另一条完好的胳膊也来上一下子。
“高速路滑?滑到地下拳场去了是吧?滑到人家把你右胳膊敲成六截是吧?何域齐,你拿我当三岁小孩骗?”
谎言被彻底揭穿。
何域齐慌了神。
他顾不上疼,左手先拽住江圆圆的衣角不让她走。
“钱不够。修车的钱不够买房。你要大平层,还要开店。我得去挣。”
他仰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定定地看着她。
“认筹书我签了你的名字。定金交了,房子是你的。这十二万你也拿着,去租个最好的铺子。圆圆,我有钱了,你别跑。”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眼前这个女人甩下一句不要他了就转身走人。
江圆圆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刚刚压下去的酸涩再次冲上鼻腔。
她本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只认钱的俗人。
虽然这段时间相处,她知道这男人对她好,但总是隔着一层对悲惨结局的恐惧。
直到现在,看着这个为了她一句话连命都不要的男人,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真的逃不掉了。
“我不要大平层了。”江圆圆伸手,用力把那张认筹书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何域齐愣住了,下意识要去捡:“你干什么!那一万块钱定金不能退的!”
江圆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带着毫不掩饰的哭腔。
“我江圆圆是喜欢钱,但我更要我的男人活着!现在你断了一条胳膊,至少三个月不能干重活。阿猫那点手艺能接大活吗?店里的损失怎么算?你算过这笔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