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左手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
右肩牵扯到一点神经,他眉头微蹙,但没吭声。
他视线扫过江圆圆手里厚厚的一摞书,注意力完全没在那所谓的“衣服”上。
“买书干什么?”
他嫌弃地看着那彩色的封皮。
他从小就讨厌带字的东西,每次看说明书都觉得眼晕,全靠一双手拆解摸索。
江圆圆拿书背敲了一下他的左侧肩膀,“这是你这一个月的课程表。大少爷,你以为你真能靠一句‘老子’在段家混下去?”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把书摆在他面前的小板桌上,“你家集团规模太大了,员工好几万人,你光会修车可不行。老太太既然愿意护着你,你就得拿出点本领来,不能让她觉得你真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何域齐没去翻那些书。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江圆圆那张白净的脸上。
看她嘴巴一张一合,跟以前在出租屋里数落他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时一模一样。
他根本不蠢。
在城中村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能单枪匹马带着个阿猫把汽修铺子开得红红火火,没人敢惹。
平时跟派出所、城管、甚至地痞流氓打交道,他懂里面的门道。
他对着段正华逞凶斗恶,是因为他想让那人看清楚自己粗鄙的真面目。
万一段正华不想认回他这个混混,也无所谓,他继续回泥里打滚。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媳妇说了,要当京市的阔太太。
那他总不能拿着扳手、坐办公室里去当所有人的“老子”。
“我知道。”
何域齐左手抬起来,越过那几本书,准确无误地捏住江圆圆的耳垂,用指腹轻轻摩挲,“老婆给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