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
忽然,王承胤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兵部那边,陈侍郎可是打了包票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就算朝廷来查,也是足额拨付,加上咱们做好的障眼法,谁能证明咱们贪了?”
杜勋点点头,但眼中仍有一丝不安。
“王总兵,还是小心些好。听说陛下在宁武关打了胜仗,如今正往北来,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王承胤打断他,满不在乎:“陛下打了胜仗,那是好事。咱们是边镇总兵,守土有责,陛下还能无缘无故动咱们?”
“再说了,咱们手里有兵,宣府城高墙厚,陛下真要翻脸,也得掂量掂量。”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公公放心,天塌不下来。来,喝酒!”
杜勋勉强笑了笑,举杯应和。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想起京城里传来的消息,骆养性被凌迟,王之心被砍头,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官卖,陛下动手时,可没掂量过什么。
而他们这次贪的,是军饷。
是足以让边军哗变、让城池沦陷的军饷。
若陛下知道了...杜勋打了个寒颤,不过一想到自己家中的二十万两白花花的银锭,他的寒意又减少了许多。
......
次日晚上,宣府南营。
一处低矮的营房里,挤着十几个士卒。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
众人裹着破旧的棉被,蜷在土炕上,冻得瑟瑟发抖。
角落里,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卒低声骂着:“他娘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