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龙、钱谦益、张慎言等人,以备军资、防流贼为名,私自于镇江、芜湖、扬州等地设卡抽税,仅半月,已敛财十余万两!”
“可这些银子,入库几何?”
“殿下可知,这大半都流入了他们及其党羽的私库!”
“他们所谓的拥戴殿下,是假!想借殿下之名,行割据敛财之实,才是真!”
朱慈烺看着那一行行数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十余万两!
父皇在京城,为了几万两军饷,要跟户部扯皮,要顶着骂名抄家。
这些人,半月就能私下敛财十余万两!
“他们好大的胆子!”
朱慈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何止胆子大!”
韩赞周压低声音:“老奴还查到,他们与扬州盐商、苏松布商往来甚密!”
“那些商人,为何巴结他们?”
“还不是看中他们手中的权柄,想寻个靠山,保住自家的泼天富贵!”
“殿下,他们这是在卖官鬻爵,是在掏空大明的根基啊!”
朱慈烺合上册子,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韩赞周涕泪交加的胖脸,忽然问了一个很蠢、却在此刻他最想问的问题:
“韩公公,孤该信谁?”
韩赞周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太子,看着他眼中深藏的茫然、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救,忽然心口一酸。
这孩子,也才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