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臣去年入南京国子监读书,拜在钱谦益门下。”
“臣察觉钱师与南京守备赵之龙等人往来诡秘,言语间常露不臣之意。”
“臣暗中留心,多方查探,得知他们密谋拥立潞王,欲在江南作乱。”
“臣本想密奏朝廷,然南京局势瞬息万变,信使恐难出城。”
“及至叛乱爆发,陛下亲征南下,臣心急如焚。”
“家父远在福建,遣使请示,一来一回至少月余,必误大事。”
“臣母田川氏,掌部分家族船队。臣以巡防东南海盗、护卫商路为名,说动母亲,并集结忠于臣之本部人马,得战船三百余艘,水陆将士一万五千人,星夜北上。”
“舰队至长江口时,陛下已解南京之围。”
“臣本欲入京觐见,却接到太子殿下手谕,言陛下亲征江西,命臣速发水师西进与陛下会合。”
“臣不敢耽搁,突破叛军芜湖、安庆诸水寨,昼夜兼程,幸而......幸而未迟。”
他说完了,堂内一片寂静。
朱友俭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钱谦益是郑森的老师,郑森却暗中调查他,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师门,站在朝廷一边。
这是大义。
调动三百余艘战船、一万五千精兵,竟是未得郑芝龙首肯,私自调动。
这是胆魄,也是巨大的风险,郑芝龙得知后,会是什么反应?
接到的是太子手谕,这说明南京的朱慈烺,在危急时刻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和果断的指令。
而最关键的是,郑森此刻毫无保留地坦白了。
他把自己的底牌、动机、甚至欺君之罪,都摊在了皇帝面前。
这不是狡猾,这是孤注一掷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