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华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这位老臣走路还有些蹒跚,南京保卫战时腿上中的箭伤还没好利索。
他手里捧着新的一叠文书,脸色比三天前接捷报时沉重得多。
“进来。”朱慈烺没抬头。
李邦华将文书放在案边:“句容、溧水、江浦三县,今日辰时刚送到的急报。抗丈的士绅又添了四家,全是当地大族,联名具结,说清丈书吏丈量不公,毁坏祖产。”
朱慈烺笔尖顿了顿:“伤人了吗?”
“又有七名书吏被乡民围殴,说是乡民,实则是那几家蓄养的家丁扮的。”
“伤得不轻,已抬回南京医治。”
“句容县更甚......”
李邦华顿了顿,继续道:“前日派去的两名书吏,昨夜暴毙于驿馆。”
“县衙初报是急病,但随行吏员密报,死前曾饮用当地乡绅送的米酒。”
朱慈烺终于抬起头,眼神很冷。
“这是第八起吧。”
他放下笔,继续道:“苏州沈寿远那桩,毒杀两人。溧水围殴,句容毒杀......他们当孤的刀,当真不利吗?”
李邦华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江南士绅盘根错节百年。清丈田亩,触的是命根子。”
“他们明里不敢抗旨,暗地里......”
“暗地里就下毒?殴杀朝廷吏员?”
朱慈烺打断他:“李师傅,前线将士在江西血战,每天死多少人?”
“他们背后,是不是也有家人被这些老爷逼得卖儿卖女?”
李邦华喉头一哽,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