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孙石头和于欣离开了吴记织坊。
吴德全面如死灰地瘫坐在院子里。
他知道,完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城西广发布行的东家钱茂,正在仓库里指挥伙计把发霉的棉布往夹层里塞,听到吴记织坊出事的消息,手一抖,剪刀扎进了手指。
城南永顺织坊的东家赵永禄,刚和两个察验人员谈好价钱,一人二百两,签好了一份“全优”验收单,听到风声,手里的验收单瞬间不香。
一天之内,三家试图行贿的商户,全部暴露。
还有七八家送了“茶水钱”但数额较小的,也惶惶不可终日。
傍晚,察验所库房。
孙石头和于欣站在王承恩面前,脚边放着十几个沉甸甸木匣与包裹。
里面是吴记织坊的六百两,广发布行的四百两,永顺织坊的五百两,以及其他几家的茶水钱。
还有一份名单,三家主犯,十二个从犯,清清楚楚。
王承恩的脸,从白到青,从青到黑。
最后,他一巴掌拍在长案上!
“反了!反了天了!”
老太监气得浑身发抖:
“这才过了几天,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抓起一个包裹,银锭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们当皇爷的刀是摆设吗?!”
“当大明的王法是儿戏吗?!”
孙石头、于欣等人垂手站着,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