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想必你也知道吧?”
刘文秀脸色一白。
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顺庆屠城时,他就在城外军营里。
夜里登上营垒,能看见城中冲天的火光,能听见隐约传来的惨叫。
第二天进城,街道上尸首堆积,血水汇成小溪,苍蝇嗡嗡地扑在尸体上,像一层黑雾。
他当时...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刀柄,心里有些发堵。
但很快,那份不适就被成大事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之类的念头压下去了。
现在被朱友俭当面点破,像有人掀开了他心底最脏的那块布,露出下面腐烂的脓疮。
“朕不问你为什么造反。”
“当年陕西大旱,朝廷赈济不力,官吏盘剥,逼得百姓易子而食。你们活不下去,拿起刀枪,这账,朝廷要背一大半。”
“但你们入川之后做的事...”
朱友俭抬眼看向刘文秀:
“和那些逼死你爹娘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刘文秀浑身一震。
“不...不一样...”
他下意识反驳,可是声音却弱了下去。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