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这了,军爷别嫌弃。”
刘文秀接过粥碗,心里有些发堵。
“老丈家中就一人?”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道:“原来不是。”
“有个婆娘,三年前饿死了。”
“有个大哥,在顺庆府做木匠,献贼破城时...没了。”
刘文秀手一抖,粥碗险些打翻。
顺庆屠城。
他记得第二天进城清理战场时,街道上尸首堆积,血水汇成小溪,苍蝇嗡嗡地扑在尸体上,像一层黑雾。
有些尸体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肠子拖了一地。
老者没看他,继续喃喃:
“还有两个后生,我儿子和侄子,听说秦良玉老将军招兵抗贼,跑去投了白杆军。”
“今年在重庆城外,全战死了。”
刘文秀喉咙发干,粥是一点也喝不下去了。
“老丈...”
“对不住。”
老者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不用安慰老朽。我那儿子与侄子,没给老马家丢人,他们是战死的,是站着死的。”
老汉说到这里,双眼悲凉中带着一丝自豪。
“老丈...恨献贼吗?”刘文秀忍不住问。
老者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