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年在陕北,起义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屋里更静了。
李定国没回答。
他起身,走到旁边一个陶罐前,倒了两碗水,一碗放在刘文秀面前的桌上,自己端起另一碗,慢慢喝着。
水很凉,能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东西。
“我从巴县一路逃过来。”
刘文秀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经过十七个村子,三个镇子。”
“十室九空,田里长的也全是草。”
“活下来的人,看见穿大西军装的就躲,像看见鬼。”
“咱们还是起义军吗?”
李定国放下水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咚”一声。
一时半会儿,他回答不上来。
不过他们的初心确实没了。
“你知道我镇守川南,这半年见了什么吗?”
“父王的‘打粮队’,三天两头来。说是征粮,实则是抢。”
“不给,就杀。一家杀完,下一家。”
“叙州城外有个庄子,两百多口人,因为藏了三石粮,全被砍了头,脑袋垒在庄口,说是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看着刘文秀:
“文秀,你还记得高迎祥死的那年,我们在陕北的山沟里,对着那些饿死的乡亲发过什么誓吗?”
刘文秀浑身一震。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