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东,瓦子巷。
巷子窄得像一道缝,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麦草。
周老汉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端着个破陶碗,碗里是半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汤里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还有零星几点油星。
就这点东西,还是他每日给大西军打杂换来的。
“爹。”
屋里传来儿子的声音。
周老汉回头。
儿子周秀才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张纸,脸色白得吓人。
周秀才二十二岁,原本在县学读书,张献忠破城后,学散了,也不想给张献忠做事,就一直躲在家里。
“里面都说了啥?”周老汉哑着嗓子小声问道。
周秀才深吸一口气,小声将告成都军民书念了出来。
刚念完,屋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正是周老汉的儿媳。
此刻的她坐在炕沿,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手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若能活...娃...娃也能活...”
周老汉没说话。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菜汤灌进喉咙。
放下碗,他正要说什么。
“砰!砰!砰!”
砸门声,粗暴得像要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