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站在自家门口,或聚集在巷口,望着街上肃然行进的军队,望着那些被看管起来的降兵,眼神复杂,有恐惧未消,有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却又不敢相信的恍惚。
因为成都的天,真的变了。
......
三日后,成都初定。
混乱已被基本压制,成都各个街道恢复了秩序,粥厂设立,开始每日向城中困顿的百姓发放稀粥。
降兵被集中看管在几处大营,等待处置。
原蜀王府,承运殿。
殿内的血迹和狼藉已被彻底清理,张献忠那些包金裹银的俗气装饰也被撤去,恢复了王府大殿应有的庄重简朴。
朱友俭坐在大殿上首,并未使用张献忠那把可笑的包金龙椅,而是坐在了一张普通的木圈椅。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常服,玉带束腰,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承恩侍立身侧。
下方,文武分列。
左侧以高杰、黄得功、郑森为首,右侧则站着刚从川南赶到的李定国、刘文秀,以及冉天麟等川东义军首领。
艾能奇也在右侧末尾,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身上伤口包扎着,脸色依旧苍白,腰杆却挺得笔直。
“都到齐了。”
“这几日,辛苦诸位了。”
高杰等人抱拳:“为陛下效力,不敢言苦。”
朱友俭目光转向右侧,首先落在艾能奇身上。
“艾能奇。”
艾能奇浑身一震,出列,走到殿中,撩衣跪倒,以头触地:
“罪将艾能奇,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