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施最稀的粥,每人每天半斤粮,一天也得...”
他快速心算:“至少八百石。”
“我军将士,连步卒、马夫、辅兵,拢共近八万。”
“按最低标准,月耗粮...六万石往上。”
“这还没算马料、柴薪。”
“而且,这三十一万里头,怕是至少有两三成是霉变严重,或是掺假太多的,根本不能吃。”
殿内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军营起操的号角声,悠长而肃杀。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几十万张嘴,也跟着张开了。
朱友俭合上册子。
“也就是说...”
他抬眼看向王承恩:“就算勒紧裤腰带,最多三个半月,成都就得断粮。”
“是。”
王承恩低头回禀道:“而且这账...还算宽了。真要断粮,怕是熬不到三个半月。”
“川中各州县呢?有消息吗?”
“冉天麟将军昨夜派人送来口信。”
王承恩忙道:“他说川东各府情况更糟。战前成都府在册田亩,荒了至少六成。顺庆、潼川那些被张贼反复蹂躏的地方,十室九空不是虚话。”
“全川眼下能赶在时节前复耕的秋粮面积,乐观估摸...怕也不足战前两成。”
仗打完了。
魔王授首了。
可一座更冰冷、更坚硬的大山,直接横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