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许老汉怀里实实在在的米,再看看他那块盖着红印的牌子,几个家里确实藏着点红苕种的老农,犹豫着回了家。
城外的以工代赈工地也变了样。
除了清理废墟和修补道路,新划出了两大片官田。
一片用来做育苗床,上千名饥民在官吏的指挥下,翻土、作畦、浇水。
另一片则挖出了十几个巨大的土坑,用来堆肥。
成都城里每日产生的粪尿、垃圾、草木灰,被一车车运到这里,按照皇帝说的五步法,一层草一层粪地铺进去,再泼上石灰水,最后用泥封上。
气味当然不好闻,但干活的人每天能多领三文钱。
就为了这三文钱,无数人抢着干。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成都的大街小巷,又顺着官道、小路,吹向周边的乡镇。
“听说了吗?皇上要种新粮,叫什么红苕、包谷,亩产十几石!”
“骗人的吧?哪有那么好的事?”
“骗你干啥?城外都开始弄了!”
“种这个,多分地,还能上税!”
“真的假的?朝廷...朝廷真会收这种东西?”
“谁知道呢...但许家村的老许头,领了俸禄,还有牌子!”
“要不...去看看?”
......
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十一月初七。
成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碎碎的,像筛下来的盐粒子。
周秀才将刚到的一车红苕种子小心存入临时改建的地窖后,搓着手从劝农司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