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一百二十七名白杆军老卒。
这些人年纪最小的也有四十出头,最大的已过花甲。
他们穿着崭新的墨绿色号衣。
号衣左胸位置,挂着一块银牌。
牌不大,约拇指宽,两指长,边缘錾着简单的云纹,正中四个阴刻小字:川中忠义。
老卒们的步伐并不整齐。
有人空着右袖管,袖口用针线仔细缝好,随着走动轻轻飘荡。
有人拄着单拐,左腿裤管在膝盖处打了个结。
有人脸上带着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疤痕,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像蜈蚣趴在脸上。
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眼神平静,像被江水冲刷了千百年的卵石,沉在眼底最深处。
秦良玉走到祭台前十步,停下。
她侧身,让开道路。
老卒们依次上前,在祭台前分列两排,面向人群。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
广场上数万百姓,鸦雀无声。
死寂持续了约莫半刻钟。
然后,东面传来马蹄声。
七匹马,踏着碎雪而来。
朱友俭骑在中间那匹黑马上,依旧是一身玄色箭袖常服,外罩一件素色棉布大氅。
没戴冠,头发用木簪简单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