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
王承恩看着朱友俭的背影,喉头发堵。
他深深躬下身去:“老奴,领旨。”
当日傍晚,汉中城外,一处地势稍高的黄土坡上。
数百士兵正在挖掘墓穴。
墓穴挖得不深不浅,刚好够放下一口棺椁。
旁边还有几处稍小一些的墓穴,是给李过、张鼐、王旭他们准备的。
棺椁是临时赶制的,来不及用上好的木料,只用了普通的松木,但做工很精细。
每一口棺椁都刨得很光滑,边角打磨得严丝合缝。
李自成的棺椁最大。
棺盖还没有合上。
他已经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
那柄雁翎腰刀,已经擦干净了血迹,放在他的右手边。
这是他用了十余年的老伙计,陪他从陕西一路打到汉中,陪他经历了无数场生死大战。
现在,它要陪他一起走了。
朱友俭站在墓穴前,看着那口敞开的棺椁。
棺椁里,李自成安静地躺着。
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露出那张满是风霜和皱纹的脸。
眼睛闭着,神情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不是胸口那几处触目惊心的刀伤和枪伤,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只是太累了,歇一歇就会醒来。
朱友俭看了很久。